新書訊一月號

作者介紹

◆ 陳培德

　　筆者接觸盧雲神父(Henri Jozef Machiel Nouwen)的著作，是八○年代初的事情。透過當時在IFES東亞區擔任巡迴宣教幹事的劉義信姊妹引介，開始大量閱讀他的作品。1981年秋，這位著名耶魯大學教授毅然放下了優厚的大學差事，前往拉丁美洲體驗，成為很矚目、又教人深受感動的大事。在經濟剝削和游擊活動的大環境下，他誓要學習成為貧窮人、受藐視者和受欺壓者的牧者。

　　曾經有一個時期，他的中譯著作被一些保守的華人教會牧者禁止信徒閱讀，也有教會書室全面封殺禁售，只因他具有「神父」的身分和稱號。近年來，盧雲在靈修神學方面的著作和洞見，已經成為涉足這個範圍者的必讀素材。他的著作極多，英文著作超過40種，譯成中文亦多達30餘種，足見他在華人基督教會和天主教會中廣泛被肯定和認同。

　　盧雲在1932年1月24日於荷蘭中部城市Nijkerk出生，是家中的長子。父親Laurent Jean Marie Nouwen是個律師，擅長於稅務法。1959年起，在Nijmegen的羅馬天主教大學(Roman Catholic University of Nijmegen)擔任教席，講授公證法和財務法，直到1973年退休止。母親Maria Huberta Helena Ramselaar是個既敬虔又聰敏的女性，於語文學習和理財甚具天分。盧雲與母親的關係極為密切，他的作品大部分都先交由母親過目細讀，經修改後才付梓面世。有人認為這可能與盧雲出生時，母親歷經了三日三夜產痛，母子性命同經歷產難威脅有關。

　　八歲那一年，國家被德國佔領，盧雲一家常要躲避入侵的德軍追捕，逃出被抓進集中營的險境。1944年，他開始在Bussum接受中學教育；戰後舉家遷往Hague，在聖類思書院(Aloysius College)完成中學。1950年，他獻身接受天主教會神哲學訓練，先是在Apeldoorn的初級學院(minor seminary)一年；然後到座落在Rijsenburg的Utrecht樞機主教教區神哲學院，接受兩年哲學和四年神學的學習。1957年，他被按立為修士。教區原計劃保送盧雲到羅馬貴格利大學(Gregorian University in Rome)深造，他卻極力向後來成為紅衣主教的伯爾納樞機主教(Bernard Alfrink)爭取，留在原校研習心理學，跟隨著名宗教心理學家福特曼(Han Fortmann, 1912-1970)門下學習。進修期間，他曾在礦區實習，又擔任過駐軍營的牧職；後來因被調往天主教移民服務處(Catholic Emigration Service)工作，成為荷蘭美洲遊輪上的駐船神父，展開他在新大陸的旅程，體驗浪跡天涯的生活，往返阿姆斯特丹和紐約之間，並趁機順道拜訪哈佛大學著名心理學教授阿博特(Gordon Allport)。

　　1964年，他接受了阿博特的建議，赴美到教牧心理學(pastoral psychology)和臨床牧關教育(clinical pastoral education)的發祥地，堪薩斯州Topeka市長老宗背景的門寧格學院(Menninger Institute in Topeka, Kansas)修讀「宗教與精神治療」課程。他自言這兩年的學習對自己至為重要，讓他可以在合適的土壤上整合神學和心理學，並親身經驗美國本土社會上出現好些個重大轉變，包括馬丁路德金(Martin Luther King)領導的黑人民權運動發展，令他的屬靈生命更趨成熟和成長。

　　1966年起，盧雲開始了他的教學和寫作生涯。先是在聖母大學(University of Notre Dame)擔任心理學系客座教授(1966-1968)；然後是重返荷蘭母校任教(1968-1971)，並在University of Nijmegen完成神學博士研究。1971年，他應邀到耶魯大學神學院任教，主要講授教牧學和靈修學，條件是不需要按規範寫學術論文(1971-1981)。在聖母大學任教期間，他將自己教學的成果結集，出版了處女著作《愛中契合》(Intimacy, 1969)和《建立生命的職事》(Creative Ministry, 1972)。返國三年間，完成了《親愛主，牽我手》(With Open Hands, 荷版1971)和《盧雲眼中的梅頓》(Thomas Merton: Comtemplative Critic, 荷版1972)兩本書。在耶魯十年間，出版了《負傷的治療者》(The Wounded Healer, 1972)、《生命的頂尖》(Aging, 1974)、《始於靈謐處》(Out of Solitude, 1974)、《從幻想到祈禱》(Reaching Out, 1975)、Genesee Diary (1976)、The Living Reminder(1977)、《羅馬城的小丑戲》(Clowning in Rome, 1979)、《別了，母親》(In Memoriam, 1980)、《新造的人》(Making All Things New, 1981)、The Way of the Heart(1981)、《頌主慈恩》(A Cry for Mercy, 1981)。

　　盧雲是戰時成長的一代，曾親眼目睹戰爭的殘酷，經歷過戰後歐洲在頹垣敗瓦的艱困中重建，陪伴著許多決心移民的人漂洋過海到新大陸尋找新生。他雖然長時間在美國頂尖的大學教書，卻又被身邊、以至於拉丁美洲那貧窮、受欺壓的人民所吸引。1981年9月，49歲的盧雲別過耶魯，毅然跑到玻利維亞學習西班牙文，後來又到祕魯利馬的貧民窟去體驗。這段日子，他與著名解放神學家古鐵雷茲(Gustavo Gutierrez)建立了很深的友誼，對於古氏主張的祈禱加上行動、反思加上參與的見解十分讚賞。他本來打算留在祕魯教會參與牧養，終因清楚上帝另有帶領而作罷。1982年底，他接受了哈佛大學神學院邀請，講授基督教靈修神學，並多次深入拉丁美洲體驗。這時期他的著作包括Compassion(1982，與神學家D. McNeil和D. Morrison的三人對話之作)、《慰父書》（A Letter of Consolation, 1982)、Gracias! A Latin American Jounal(1983)和Love in a Fearful Land(1985)，多是他對社會公義和憐憫的反省與體會。

　　1985年8月至1996年，盧雲正式告別美國，在法國特魯斯里(Trosly)的方舟團體(L'Arche Community, Trosly-Breuil)生活、等候和尋求未來方向，最後接受了加拿大多倫多方舟團體的「黎明之家」(Daybreak)的邀請，擔任牧靈神父。此後，方舟團體創辦人范尼雲(Jean Vanier)成為他的莫逆之交兼生命師傅。多年來遍訪拉丁美洲親歷無法承受的強烈衝擊，如今轉化成為以弱障人士為中心的服事，又在群體中得著愛的激勵。

　　在「黎明之家」十一年，他共寫了超過20本書。其中《黎明路上》(The Road to Daybreak, 1989)寫的內容是他往方舟團體的心路歷程；《鏡外》(Beyond the Mirror, 1990)是他在一次幾乎奪去生命的交通意外後對死亡的反思；《活出有愛的生命》(Life in the Beloved, 1999)是對俗世中生活的信徒勉勵，務要成為上帝所愛的人；《浪子回頭》(The Return of the Prodigal Son, 1992)這本最暢銷的作品中，是他自己瀕臨崩潰邊緣時心靈深處的迴響，渴望如浪子故事般終必能歸家的企盼；《心靈愛語》(The Inner Voice of Love, 1996)是作者自己靈性低潮時的心靈沉思，已成為信徒靈程上的「屬靈藥箱」，盛載必備藥物；《亞當：神的愛子》(Adam:God's Beloved, 1997)是他服侍智障弟兄亞當(Adam Arnett)的札記，在互動中他竟常在亞當身上發現基督；《安息之旅》(Sabbatical Journey, 1997)記錄了他生命最後一程的思緒，對愛和友情的體驗。其餘中譯著作還有：《愛的漩渦》(Circles of Love, 1988)、《生命中的耶穌》(Letters to Marc about Jesus, 1988)、《心應心》(Heart Speaks to Heart, 1989)、《奉耶穌的名》(In the Name of Jesus, 1990)、《與㢠同行》(Walking with Jesus, 1990)、《你能飲這杯嗎﹖》(Can You Drink the Cup?, 1996)、《心靈麵包》(Bread for the Journey, 1996)等。

　　或許是倦鳥知返、落葉歸根，盧雲下半生大部分時間都在國外度過，生命終結時卻是在故國荷蘭。1996年9月15日，盧雲搭航機離開多倫多返國，原計劃經阿姆斯特丹轉赴聖彼得堡，為林布蘭(Rembrandt van Rijn)的名畫「浪子回頭」拍為電影作準備。返國逗留期間，卻因心臟病發，結果延至9月21日逝世，享年64歲。盧雲生前的遺作目前仍在整理中，經整理之作品將陸續問世，已出版的包括：《和平路上》(The Road to Peace,1999)；The Only Necessary Thing(1999)、《化哀傷為舞蹈》(Turn My Mourning into Dancing, 2001)、《尋找回家路》(Finding My Way Home, 2001)、Jesus : A Gospel(2001，內容是集合盧雲作品中有關基督生平事蹟的思緒，伴以林布蘭的福音畫作)等。

　　寫盧雲生平傳記Wounded Prophet的作者，資深傳媒工作者米高福特(Michael Ford)如此總結盧雲的生命，說：「在屬靈生命上，聖潔和煩躁並非不常有的伙伴，而盧雲兩樣都大量擁有。」("Holiness and restlessness are not uncommon partners in the spiritual life and Nouwen had large quantities of both.")盧雲正是這樣精彩的一位生命師傅。

相關圖片